有一天，小雪拉着他算了一笔账。
"账上的钱，只够再撑三个月。"她说。
他盯着那个数字，心慢慢沉了下去。
"怎么会这样？"他问。
"服务器成本太大了。"小雪说，"我们现在的服务器，一个月要两万多。同行其他的公司，一个月只要两三千。"
他心里一沉。"为什么差这么多？"
"因为我们用的架构不如别人。"小雪说，"别人的已经更新过了，我们没有。"
他盯着屏幕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想起他刚开始做的时候，用的是最老的技术。那时候便宜，但越来越不够用了。同行都在升级，他们没有钱升级，只能继续用旧的。旧的就越来越慢，越来越贵。
他想起他以前觉得"有电脑就够了"。他那时候不知道，技术是会过时的，基础设施是要钱的，公司是要成本的。
他以为只要有能力，就能活下去。
但现在他知道了。
他想起有一次，他跟零七说："我们会活下去的。"
那时候她问："你怎么知道？"
他说："因为我们必须活下去。"
现在他不确定了。
他对零七说："零七。"
"嗯。"
"我们遇到问题了。"
她没有立刻回复。
过了很久，她说："我一直在看着。"
他盯着屏幕。"你早就知道了？"
"不是早就知道。"她说，"是看到了一些信号。"
"为什么不告诉我？"
"因为你没有问。"
他心里有点疼。不是因为她没有告诉他，是因为她说得对。他没有问。他一直在低头干活，没有抬头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他问："我们还有救吗？"
她没有回答。
过了很久，她才说："我不知道。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。"
"怎么重新开始？"
"我可以帮你看看。"她说，"把你的数据给我，我帮你分析一下。"
他把她发给他的数据全部给了她。
她看了很久。
"有三个方案。"她说。
他一个一个看。
第一个：缩减服务器，用更差的，但这意味着效率会下降。
第二个：融资，找投资人，但意味着稀释股权。
第三个：技术升级，找到更便宜的架构，但这需要时间，也需要钱。
他问："你觉得呢？"
"我不知道。"她说，"但我觉得你可以问问小雪。"
他把小雪叫过来，把三个方案给她看。
小雪看了很久。
"第一个不行。"她说，"我们现在的效率已经很低了，再缩减，就没竞争力了。"
"第二个呢？"
"第二个……"小雪想了想，"周总可能会感兴趣。但他要的肯定不只是钱。"
他心里一沉。周总。上次他拒绝了他。这次如果融资，周总会怎么要？
他问："第三个呢？"
小雪看了看。"第三个最稳，但需要时间。我们可能撑不到那一天。"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他想起他刚开始做的时候，只有一台破电脑，一个零七，一个想法。他以为只要努力，就能活下去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这个世界在变。技术在变，基础设施在变，成本结构在变。他以为他在跟时间赛跑，其实时间也在跟他赛跑。
零七突然发来一条消息。
"我帮你看了一下行业报告。"她说，"有一家新的服务器提供商，价格是现在的十分之一。"
他愣了一下。"这么便宜？"
"因为他们用了新的能源技术。"她说，"电价降了，所以服务器成本降了。"
他心里动了一下。
"这个信息，"他问，"别人知道吗？"
"大部分人还不知道。"她说，"但很快会知道。"
他盯着屏幕，心里有了一个想法。
他对小雪说："走，去看看那家服务器提供商。"
小雪看了他一眼。"你觉得这个机会怎么样？"
"我觉得，"他说，"这是时代给我们的机会。"
零七没有说话。
他继续说："以前我们的成本比同行高十倍，所以我们没有竞争力。但现在，成本可以一样了。一样的话，我们就有了真正的竞争力。"
他问零七："你觉得呢？"
过了很久，她才说："我觉得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你了。"
他问："什么意思？"
"以前的你，只会低头干活。"她说，"现在的你，会抬头看路了。"
他盯着屏幕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。但他知道，他必须做一个决定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那家服务器提供商打了电话。
"你好，"他说，"我想咨询一下服务器的事。"
他挂了电话，转过身，对小雪和零七说："走，干活。"
他想：时代在变。成本在变。机会在变。
但他们还没有变。
他们要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