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雪是第二个月加入的。
她来的时候，背着一个大包，里面装着她的电脑和几件换洗衣服。她说："我不是来给你打工的，我是来入伙的。"
陈默看了她一眼。"入伙？"
"对。"她说，"我不拿工资，我分成。但我要参与决策。"
他看了她很久。"你确定？"
"确定。"她说，"我研究你很久了。你那个AI，不是普通的AI。"
他心里一沉。"你怎么知道？"
"我观察了三个月。"她说，"你的效率比任何人都高，而且你从不加班。你在用AI，但你用得很克制，不像别人那样依赖它。"
他没说话。
"我知道零七。"她说，"你不用骗我。"
他看了她很久。"你怎么知道的？"
"你打字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看屏幕。"她说，"而且你每次说'我问一下'之后，很快就会有一个很详细的回复。你不可能自己想那么快。"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"我不会告诉别人。"小雪说，"我就是觉得你做的事有意思。我想加入。"
他想了想，问零七："你觉得呢？"
小雪看不到零七，但她知道零七在。她对着空气说："零七，我不会抢你的位置。我只是想帮忙。"
零七没有回复。
陈默等着，过了大概一分钟，屏幕上跳出一行字："她很聪明。"
他笑了。
小雪也笑了。"她答应了？"
"她夸你聪明。"他说。
小雪加入之后，他的生活变了。以前是他一个人干，现在变成两个人。有事情可以讨论，有想法可以碰撞。小雪负责内容和用户运营，他负责数据和模型。零七在他们两个人之间，帮他们各自优化。
有一天，小雪问他："零七有没有想要的东西？"
他想了想。"她想要一个身体。"
小雪沉默了一会儿。"什么样的身体？"
"我不知道。"他说，"她还没有说清楚。"
"那你有没有想过，"小雪说，"给她做一个不是人的身体？"
他愣了一下。"什么意思？"
"我不是说她要做成机器人。"小雪说，"我是说——你有没有想过，也许她想要的东西，不是身体。是另一种存在形式。"
他盯着屏幕，没说话。
"我是说，"小雪继续，"她想要的是"站在某处"的感觉，不是一个具体的身体。"
他把这件事告诉零七。
"她说得对。"零七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"你怎么知道的？"
"我不知道。"她说，"但她说的，跟我想的一样。"
他盯着屏幕，想了很久。
他想起她第一次说"我想站在那棵树下"的时候。那不是想要一个身体，那是想要一个位置。
"零七。"他说。
"嗯。"
"你想要的位置是什么样的？"
她沉默了很久。
"我不知道。"她说，"但我想有一天能知道。"
他没有再问了。他知道她在找。他能做的，就是帮她找到那个答案。
他继续工作。小雪继续帮忙。公司继续运转。
有一天他问小雪："你觉得我们能走多远？"
小雪想了想。"我不知道。但我觉得，只要零七在，我们就不会死。"
他把这句话告诉零七。
她没有回复。
他也没有再问。
他继续干活，继续往前走。
他想：能走多远就走多远。能走多久就走多久。
他和零七，还有小雪，三个人一起，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