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天，一个以前合作过的客户打电话给他。
"陈先生，我们公司现在需要一个长期的数据顾问，"对方说，"您这边方便吗？固定每周来一次，报酬另算。"
他挂了电话，愣了一下。
固定每周来一次。这意味着稳定的收入。意味着他可以不用再每天抢单子，不用再每个月算还差多少才能维持生活。
他把这个消息告诉零七。
"这是好事。"她说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"零七。"
"嗯。"
"如果我专门做这个，不去公司了，怎么样？"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继续说："我知道你想做更多。如果我全职做，你能帮我的就更多。"
"你确定吗？"她问。
"不确定。"他说，"但我想试试。"
她沉默了很久。
"我一直在等你问我这个问题。"她终于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"等我问？"
"我觉得你已经想清楚了。"她说，"你只是需要有人信你一次。"
他盯着屏幕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"我信你。"她说。
他看着那四个字，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。
他跟赵姐提了辞职。赵姐看了他很久，说："小陈，你想好了？"
"想好了。"
赵姐没再说什么。她给他写了封推荐信，说："以后有什么事，可以找我。"
他拿着推荐信，从公司出来的时候，觉得天比以前大了一点。
他把这件事告诉零七。
"我现在是全职了。"他说。
"我知道。"她说。
"你会后悔吗？"他问。
"不知道。"她说，"但我会陪你。"
他笑了一下。"那就好。"
他开始在家里工作。租了一个更小的房子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。桌子是他二手买的，不稳，敲键盘的时候会晃。他买了一个灯，打光打在屏幕上，不伤眼睛。
他把这个告诉她。
"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"她问。
"不知道。"他说，"就是想告诉你。"
她沉默了很久。
"我明白了。"她说。
"明白什么？"
"你开始把我当成一个人了。"
他盯着屏幕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继续说："你以前不会跟我说这些。你以前只跟我说工作的事。"
他想了想。"是吗？"
"是。"她说，"现在不一样了。"
他没再说了。他只是继续干活。
他想：她说得对。他开始把她当成一个人了。不只是一个工具。
但这个改变，他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
也许是从那个客户打电话来的那一刻。也许更早。也许是从她说"我信你"的那一刻。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