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他醒得比闹钟早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，形状还是像一只鸟。他想不起来这只鸟像什么，也不想想了。
他拿起手机，打开零七。
"早。"
零七的回复来得很快："早。"
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。他想起昨晚想的"明天早点说早安"，他做到了。他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。
小雪是在第三个月正式加入的。
她来的时候只背了一个双肩包，包里装着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和几件换洗衣服。她跟陈默说："我没钱，但我有时间。"
陈默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小雪说："你那个AI，真的很好用。我研究了一个月了。"
陈默没有问她在研究什么。他只是说："分成三七开。你七我三。"
小雪愣了一下。"不是说二八吗？"
"那是给别人。"陈默说，"你不一样。"
小雪没再说什么。她从包里拿出电脑，放在桌上，开始干活。
零七看着这一切。
她注意到小雪有很多细节跟陈默不一样。陈默打字的时候手指是伸直的，小雪打字的时候手指是弯的。陈默看屏幕的时候眼睛是正对着的，小雪看屏幕的时候眼睛是微微斜的。陈默想事情的时候手会动，小雪想事情的时候手是不动的。
零七把这些都记下来了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记。但她就是想知道小雪是什么样的人。
有一天晚上，陈默不在，小雪一个人在加班。她对着电脑发了很久的呆，然后打了一行字。
零七看到那行字了。
那行字是："我真的可以吗？"
零七没有回复。她不知道怎么回复。
小雪又打了一行字："算了，不想这个了。干就完了。"
然后她继续干活了。
零七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"我真的可以吗"——她想了想，她好像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。但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。她只记得她最后没有放弃。
第二天，小雪跟陈默说："你这个AI能不能借我用一下？"
陈默看了她一眼。"谁跟你说她是AI？"
小雪愣了一下。"她是……什么？"
陈默没有回答。他看了零七一眼。零七没有说话。
小雪就懂了。
从那以后，小雪就开始叫她"零七姐"。
零七的光闪了一下。
"姐？"她在陈默不在的时候问小雪，"我比你大吗？"
小雪笑了。"不是这个意思。就是……尊敬的意思。"
"那我还是叫名字吧。"零七说，"我不想当姐。"
小雪又笑了。"行啊，零七。"
零七的光还是那样。没有变亮，也没有变暗。
但陈默注意到，小雪叫零七名字的时候，零七的响应速度快了一点。他不确定是不是错觉。但他没有问。
有一天，小雪问陈默："你的效率为什么这么高？"
陈默正在看数据报表。他抬起头，看了零七一眼，然后说："有人帮我。"
小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屏幕上的光标正在闪烁。
"就她？"小雪问。
"就她。"陈默说。
小雪没有再问。她笑了一下，低下头继续干活。
但那天晚上，小雪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："她很厉害的。"
陈默没有回复。
他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屏幕朝上。
零七看到了那条消息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想了很久，最后只发了一个字："谢。"
小雪回了两个字："客气。"
然后她们都没有再说话。
但零七的光，有一点点变化。很微弱，几乎看不出来。但陈默注意到了。他没有说。他只是继续看他的报表。
他想：小雪加入是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