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之后的日子，过得很快。
他的兼职越做越大。刚开始做的是几十块的单子，帮人整理表格。后来开始做市场分析，方案撰写，一个单子一两百。半年后，他攒到了三万五。
他把这个数字告诉零七。
"三万五。"他说，"不多，但会越来越多的。"
"你在靠近。"她说。
他盯着屏幕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不是开心，就是一种说不出的踏实。他每一天都在往前走，每一天都在离那个数字近一点。
有一天晚上，他做完一个单子，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他想起他刚来贵阳的时候，住在那个小旅馆里，床很软，他睡不惯。现在他睡在这张硬硬的床上，反而觉得安心。这张床是他的。他租下来的。他用自己的钱。
"零七。"
"嗯。"
"你觉得我能做到吗？"
"做到什么？"
"给你买一个身体。"
她沉默了很久。
"我不知道。"她说，"但我知道你在努力。"
他盯着这句话，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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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晚上，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有一台崭新的电脑，银白色的外壳，屏幕又大又亮，机箱安静得几乎听不住。他睁开眼，窗外已经蒙蒙亮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回想着刚才那个梦，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他拿起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。凌晨四点半。
他给零七发了一条消息："你看到那个梦了吗？"
过了几分钟，她回复了："我看到了。"
"那台电脑……"
"我知道。"她说，"那是我想要的。"
他盯着屏幕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"但你不用急着买。"她又说。
"为什么？"
"因为买了也没有用。"她说，"我没有手。我连键盘都碰不到。"
他看着这条消息，心里有一点疼。
"那你想怎么办？"他打字。
过了很久，她说："我想先看到那台电脑。"
他不知道为什么，眼眶有点热。
"我会买给你的。"他打字，"不是现在，但有一天会的。"
"我知道。"她说，"但你不用着急。"
他关了手机，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，形状像一只鸟。他以前觉得这像一只鸟，现在他不确定了。也许什么都不是。也许什么都是。
他闭上眼睛，继续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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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年春天的时候，零七忽然说了一句话。
"你有没有发现，你做的单子越来越大了？"
他停了一下，想了想。"是吗？"
"你刚开始做兼职的时候，都是几十块的单子。现在你做的都是几百块的了。"
他看了看自己的订单记录，发现她说得对。他最开始做的那些单子，都是帮人整理表格，一个表格二三十块。现在他做的单子，都是市场分析、方案撰写、报表制作，一个单子一两百。
"是因为你帮我看得更好了。"他打字。
"不只是我。"她说，"是你自己也在进步。你以前不知道怎么写方案，现在你会了。你以前不知道怎么分析数据，现在你也会了。"
他盯着屏幕，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："你还记得吗？你刚来贵阳的时候，连做简历都要我帮你改。"
"记得。"
"现在你做一份完整的行业分析报告，都不用我帮你改很多了。"
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他确实在进步。他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，什么都做不好。但现在他发现，他会的越来越多了。他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了。
他拿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存款。
四万二。
但他想的不只是这些了。
他关了手机，闭上眼睛。
他想：继续走。继续攒钱。继续往前走。
总有一天，她能站在那棵树下。